农业要适应加入WTO后的新形势

农业部国际合作司    朱丕荣

    世界贸易组织(WTO)是在关贸总协定的基础上于1995年1月成立的。现有成员国已达141个，成员国之间的贸易量占世界贸易量的90%多，实际上发达的美国与欧盟起主导作用。现在有20多个国家与地区正在进行加入该组织的谈判。WTO的宗旨是，在提高生活水平和保证充分就业的前提下，扩大货物和服务的生产与贸易，按照可持续发展的原则，实现全球资源的最佳配置，同时努力确保发展中国家，尤其是最不发达国家在国际贸易增长中的份额与其经济需要相称。目标是建立一个完整的、更有活力和永久性的多边贸易体制。

    WTO的原则之一是贸易自由化，但实际上也是有条件的。如允许成员依其自身的经贸状况及竞争力逐步自由化；利用协议条款在特定的情况下保护其国内生产商，不强制性要求成员出让经济主权，各成员的权利与义务均等、完全平等，重大决策需由3/4成员通过等。WTO不仅管辖货物贸易，还管辖所有服务业的国际交易与知识产权及投资措施。WTO的职能概括地讲是制定规则、开放市场和解决争端。

    我国在世界贸易中的地位日益提高。改革开放初，1978年进出口总额为206.4亿美元，居世界第32位，2000年进出口总额达4 743亿美元，现已上升到第7位。据海关统计，1987～1999年中国进出口贸易总额平均年增长12.4%，其中出口年增长12.9%，进口年增长11.9%。现出口额占世界出口总额的4.5%，进口额占世界进口总额的3.3%。当今国际经济出现三大主要动向：一是科技迅速发展，二是跨国公司的作用越来越大，三是全球范围内进行产业调整。我们面临着以科技研究为动力，跨国公司的经营为载体，在全球范围内进行产业调整的新形势。为适应经济全球化的发展，参加WTO是开展经济外交的战略需要，也标志着进入对外开放的新阶段，这样可与不同类型的国家与地区开展不同形式的经贸合作，并参与制定国际经贸竞争的规则。

    我国加入WTO经历了艰辛的过程，1986年开始参加谈判到1993年，这个阶段的主要障碍是一些主要国家不认为中国搞市场经济，做了大量艰苦的说服工作。1993年后，要求中国全面开放市场，降低关税。为适应国际惯例，我国实行了价格市场化，降低进口关税（1993年为35.9%，1996年降到23%，1997年10月降到17%，2000年降到15%），取消出口补贴、外汇补贴，减少外汇管理，保护知识产权，吸收外资，提高政策透明度，改善投资环境等措施，又在服务贸易准入方面作了让步等措施。

    农业部门要认真研究采取必要的对策来适应这种进一步对外开放的新形势。加入WTO，对我国农业有利的是，可发挥农业资源优势，发展劳动密集而高附加值的果蔬、特产、畜渔等产品及其加工品，扩大出口创汇，进一步引进技术资金，加快农业产业化与加工业的发展，扩展外向型农业与对外经贸合作，推进农村市场经济与农业现代化建设步伐。不利的是，农村市场经济基础薄弱，资本、信息、加工运销等能力不足，有些农产品价格成本高于国际市场，竞争力较差，将会受到冲击，对农民劳动就业、粮食安全可能有一定威胁。但是只要做好思想、政策措施各方面准备，可以做到趋利避害。

    一、发展农产品对外贸易

    我国绝大部分农产品供应良好，有的已成买方市场，供过于求，有条件争取多出口创汇。全球贸易中，农产品进出口贸易值约5 000亿美元，占总贸易额的8%左右。我国1997年农产品进出口贸易额247亿美元，占全国进出口贸易总额的7.6%，比1980年增加6.3倍，是顺差，有创汇贡献。据海关统计，2000年1～8月，中国农产品进出口额175.1亿美元，比1999年同期增长32.2%，出口101.8亿美元，增长22.2%，进口73.4亿美元，增长49%，顺差28.4亿美元。农产品进出口总额占同期全国货物进出口总额的5.8%，其中农产品的出口占全国出口总额6.4%，进口占全国进口总额5.2%。粮食（大豆、小麦、大麦）进口925万t，出口（玉米、大米）955万t，棉花出口增长、食糖进口增长、蔬菜水果进出口均增长，但蔬菜净出口195万t，水果净出口18万t。畜产品进口大于出口（逆差10.2亿美元），水产品出口大于进口（顺差12亿多美元）。从地区上看，东部地区农产品进出口增长快，居主要地位（出口占全国76.4%，进口占全国92.6%），中西部较为次要（中部出口占全国16.4%，进口占全国4.9%；西部出口占全国7.3%，进口占全国2.5%）。今后面临着开放农产品市场，经受价格、质量与农业产业素质竞争的压力。

    我国农产品出口以园艺、经济作物、水产品为主，畜产品也有上升趋势。今后要设法降低成本，提高质量，以优取胜，增强出口竞争力，要努力向高效益方面转变。原料产品出口向高附加值加工制品出口转变；由忽视规格质量、品牌向发展标准化、优质名牌转变；由品种单一向不断创新，增加多品种转变。目前农产品出口市场集中在亚洲(占73.4%)、欧洲(占13.4%)、北美(占8.2%)、非洲(占3.2%)，顺差主要来自亚洲、欧洲，这两个市场不能放松，还需开发俄罗斯、中亚、东欧、中东等市场，向全方位多元化发展。

    我国农产品进口以谷物为主，还有棉油糖丝等。进口市场以美洲为主，北美占27.9%，南美占20%，亚洲占19.3%，大洋洲占15.3%，欧洲占15.3%。小麦是我国主要进口的农产品，主要来自美、加、澳、欧盟和阿根廷，今后仍应采取多国进口的策略。

    农业部门要研究制定农产品进出口的总体战略。按照国内外市场需求，利用国内外资源，扬长避短，参与国际分工、竞争和合作，调整农业结构，实行有利于我国的交换。要考虑我国劳动力资源丰富、土水资源紧缺的特点，要立足我国人口众多，粮食要保持基本自给，自给率保持95%以上，不求出口，适当进口。对有市场竞争力的高附加值的产品加以支持，对缺乏市场竞争力的产品加以保护或控制；争取多出口劳动密集型高价值的产品，以利扩大劳动就业，发挥农村劳动力多的优势；适当进口土地密集型的产品，用以补充土水资源紧缺的劣势。要强化有比较优势的农产品商品化、标准化、优质化，以及加工处理和储运手段，发展农业产业化、贸工农一体化，增强市场竞争能力，挖掘出口潜力，并要力争出口多元化，占领更多更大的国际市场。

    要发挥我国不同区域特点，进行合理布局，专业分工，优化农业资源的配置，加快商品基地建设，向区域化、规模化、专业化发展，打破“小而全”的局面，扩大商品交换市场，提高整体经济效益。从东中西三部分地区看，东部沿海经济发达地区的大中城市郊区，要充分利用信息、人才、技术、资金、市场和交通方便等优势，发展出口创汇农业，适当压缩粮食作物面积，积极发展高附加值的经济作物及其它适宜出口的畜、渔、特产品，在中部和东北部粮食主产区，继续发展粮食生产，建成为东西部和城市提供商品粮的可靠基地，并以粮食为原料，大力发展养殖业和食品工业，力求全国保持粮食供求的基本平衡，确保国家粮食安全。西部山区和长江、黄河上中游和其他河源地区，以及草原、水土流失荒漠化地区，要大力植树种草，搞好农业生态建设。要把那些不宜种粮的土地退耕还林还草还湖，转而发展高价值的林果业、畜牧、水产业，促进农业和农村经济可持续发展。

    二、加强动植物和商品进出口检疫和检验工作

    WTO关心其成员的食品安全。目前一些发达国家都提倡有机、生物、自然食品(无公害、不施农药化肥、卫生、安全、营养、保健)，我国称为“绿色食品”，市场需求增长很快，如法国有机食品消费量已占食品消费量的2.25%；德国已占4%；瑞典将占10%。美国和日本的超市经营有机食品大幅度增加。但也有以“绿色壁垒”保护环境和人类健康为名，对进口农产品中化学物质限量要求更加苛刻，对发展中国家实行贸易歧视，为此，我们要引起警惕，加以防范。我国一些农产品甚至包装品，常因农药残留超标和病虫害等问题，引发纠纷，被限制出口。如日本按植物检疫法实施细则，禁止大部分水果向日本进口。我国花生1996年出口创汇3亿多美元，近年因黄曲霉素含量超过国外标准而下降，徘徊在2亿美元左右；还有茶叶、蜂蜜、水产品等也有因农药残留超标而失去优势地位。因此要大力提倡生产无公害、无污染的绿色食品，从改善生态环境和生产、储藏、加工、包装、销售、运输等各个环节入手，加强管理监督，保持清洁卫生，防止各种污染，以利产品外销，保障消费者健康安全，并维护对外的良好信誉。对于进口的农产品以及种子、农药、饲料、农用化学品等同样要严格检疫、检验，以确保农业生产的安全和食品卫生安全与人体健康。有关的标准要建立在科学性和国际性的基础之上。凡是一些危险性病虫害、杂草和有害化学物质产品，要依法严加检查防止入侵。要随时掌握国内外动植物疫情，知已知彼，及时采取对策。一些农用工业品污染问题需引起足够重视。如进口和使用混合饲料或饲料添加剂中化学物质含量过高、有毒素等，需尽快制定行业的环境标准和技术标准，加强检验管理，保证质量安全。我国农药用量较大，有进口也有出口，1996年开始，出口已大于进口。要购置外国创新专利，提高自主开发水平，生产低毒高效品种，优化产品结构，并向规模化发展。

   三、积极引进农业先进技术

    在加强国内科研和推广成果的同时，要根据农业发展需要，积极引进优良品种和农业先进技术(包括机械设备)，有计划地组织测试、试验、鉴定，吸收利用创新与示范推广。要从多渠道增加农业科技教育推广的投入，加快推进农业技术革新，发展优质高产高效农业和农业现代化建设，大力提高在国际农业经济贸易中的竞争能力。国家在政策和财力上予以必要的支持与优惠。利用民间技贸结合的渠道值得提倡。如山东潍坊市发展外向型农业，形成了基地加企业加国际市场的产业链，与日本、韩国、美国、俄罗斯等60多个国家与地区建立了“三来一供”（来种子、来技术、来样品、供应成品）的关系，通过引进种子、技术、规格标准要求，迅速提高产品质量和效益，使农业科技贡献率达49%。

    四、发展创汇乡镇企业

    乡镇企业是外贸的一支重要力量。1980年前，出口创汇的乡镇企业在沿海13个省市不到1 500家，1986年达1.1万多家，1990年5.6万多家，1993年10万多家，1997年11.4万多家，有940多万职工。乡镇企业出口商品交货值占全国出口总值的38%。出口创汇占全国出口总额的1/3以上。1999年创汇乡镇企业达12万多家，出口交货值100万元以上的有4.7万多家，乡镇企业的外向度达15%。主要出口产品是服装、工艺品、五金工具、丝织品、建材、电扇等。今后要走质量和效益型的道路，积极发展高新技术和资金密集型产业，努力发展农产品深加工、增值高的产品和机电产品出口，为外贸创汇作出更大贡献。国家应继续扶植外贸出口基地建设，扶植农产品加工的龙头企业，促进农业产业化。为与国际市场接轨，乡镇企业要向集团化、经营国际化、开发集约化，对外合作形式多样化，多渠道开展对外经贸合作，为进入国际市场搭桥铺路。

    五、扩大农业利用外资

    除继续争取政府性贷款和技术援助外，重点是吸收外商直接投资，特别是与跨国公司合作，注意发展农产品加工业和加工贸易。好处是可以直接引进先进技术设备改造老企业，而且可以加快培养人才，充分利用外商的经验、市场和信息渠道，扩大出口销路。1998年乡镇企业中外合资企业已近3万家，其中客商投资298亿美元，创造增加值1 000多亿元人民币，营业收入4 000多亿元，利润200多亿元，交税金130多亿元，贡献很大。但是目前地区间发展很不平衡，以东部地区居多。今后要改善投资环境，扩大对外开放，争取向中西部地区扩展。利用不同地区农业资源优势，兴办独资、合资、合作生产（来料、来样、来技术）、补偿贸易等各种农业企业，振兴农村经济。

    六、发展在境外办企业

    20世纪90年代以来，我国乡镇企业闯出去，到境外办合资合作企业或独资企业发展很快。1990年只有15家，1993年428家，1994年450家，1995年810家，1996年3 000多家，1998年5 666家，其中贸易性投资企业3 288家，总投资额63亿多元人民币。境外办企业，既可开拓市场，扩大出口创汇，拓宽利用外资和国外的资源与市场，输出技术和劳务，又可运用技术设备和管理经验，开辟国际经济信息渠道，培养锻练外经人才，还能密切与推动同有关国家的经贸合作关系。如浙江省乡镇企业在30多个国家和地区办企业。著名的万向集团到2000年在境外投资2.5亿元人民币，经营总额达2亿美元。温州市有30万华侨华人在海外经商办企业。山东寿光市农民在美、俄等国办了9个海外农场，依托农场组建了贸易公司，扩大经营业务范围。潍坊市已在国外建立农业企业及经销站点近百个，有上千人常年在国外从事农业生产经营。又如国有的中国水产总公司，1985年200余人10多条渔船去非洲闯天下，迄今已发展到三大洋30多个国家，形成500多条渔船的捕捞能力，中方就业者达6 000多人，积累资产50多亿元。鱼货销往欧、美、日本，基本实现了资源市场两头在外，收到良好效益。

根据国际资料，引进外资与海外投资的比例，发达国家为1∶1.4，发展中国家为1∶0.13。2000年全球对外投资总额约1万亿美元，而我国全部企业对外投资只有6.2亿美元，今后发展潜力很大。因此，既要积极加大力度，发挥优势，又要量力而行，稳步前进。

    七、改革管理体制，转变政府职能，发展民间组织

    为吸收市场经济发达国家的经验，农业行政部门要建立产供销、农工商一体化的机制，改变农业生产与加工贸易分割的管理体制。要抓调查研究，产业政策，市场信息，科技服务，宏观调控，依法治农和现代农业产业体系建设，提高农业整体素质和国际竞争能力。为适应农业的对外交往，流通领域要打破国有企业垄断局面，允许私营民间组织进行公平合理竞争，国家不再对贸易进行直接行政干预，而要为对外开放创造良好环境提供服务。要尽快全面提高农民和企业的组织化程度，支持成立民间性农民组织、行业协会，研究协调出口与对外关系，保护和发展其自身权益，并成为同政府沟通的重要渠道，反映磋商生产者的要求与意见。

    我国是一个发展中的农业大国，加入WTO后，农业与乡镇企业应当更加开放，积极走向国际市场，外贸、外经、外资一齐上，商品、资金、技术、劳务合作相互渗透，全面协调发展，在国际经济活动中发挥更大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