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国玉米及相关产业可持续发展研究
吉林省农业科学院畜牧科学分院 夏 彤 中国农业大学资环学院生态环境系 吴文良 摘 要 通过对中国玉米及相关产业的再认识，基于中国玉米供需、贸易现状的分析及未来发展趋势定性定量分析预测，提出了“以大为本；种业先导；巩固基础，保证总量，调整结构，提高质量；注重关联，统筹规划，梯度开发，持续发展”的中国玉米及相关产业可持续发展的基本对策及技术保障措施。 关键词 玉米 相关产业 可持续发展 一、对玉米及相关产业的再认识 玉米（Zea mays L.）属禾本科玉蜀黍簇玉蜀黍属，玉蜀黍属中的玉米种，学名玉蜀黍。俗名苞谷、棒子、苞米等。玉米为碳四植物，光合效率高且生态适应性广泛。其增产潜力及生态适应性为稻、麦之远所不及，是非常有效的能量转换器。玉米集粮食作物、饲料作物、经济作物功能于一身，其应用价值的多样性决非稻麦所能比拟。中国玉米总产量自1996年以来，连续超过小麦，稳居水稻、玉米、小麦三大粮食作物次席，是重要的战略性商品。并且在国内外贸易、国库存粮中均占有较大份额，是调节粮食供需、保证食物安全、维护社会安定的调节器。玉米素有“饲料之王”之称，其籽实为饲料工业的主要原料，各类畜禽及水生动物工业全价配合饲料均含有50%左右玉米籽实的成分。优质全株玉米青贮饲料制作成本低廉，资源利用有效，营养物质全面，是奶牛饲养业主要的饲料源。采收果穗后的玉米秸秆可用以制作青贮饲料，或经“三化”（氨化、盐化、碱化）处理后，即可饲喂牛、羊、鹿、鹅等草食畜禽。玉米秸秆现已成为中国玉米主产区草食畜禽饲养业最主要的粗饲料来源。甜玉米、高油玉米、高淀粉玉米等价值强化玉米品种的选育成功及在生产中日益广泛的应用。使玉米经济作物功能明显突现，已成为重要的油料、糖料作物。 伴随科学技术进步，对玉米研究的不断深入，玉米工业用价值日益引起重视，玉米工业用途日趋广泛。玉米目前已成为梯度加工潜力发挥最为充分，生产加工链条延深最为广远，涉及生产领域最为广泛的大宗植物性农产品。玉米深加工领域现已涉足食品工业、酿造工业、发酵工业、医药工业、造纸工业等相关产业。上述产业与玉米产业一道构成了一个庞大的产业群体。在农业及国民经济中的地位日渐突出。故此，玉米亦可称之为农业生产及国民经济发展的驱动器。 二、中国玉米供需、贸易现状及发展趋势 （一）中国玉米生产供应现状及预测分析 玉米生产总量主要由播种面积和单位面积产量所决定。“九五”期间，中国玉米播种面积、单位面积产量、生产总量虽有所波动，但与“八五”期间相比，生产仍呈明显上升态势。生产总量及单产水平南北不平衡的现象十分突出。 以1996～1999年的平均值与1995年相比，玉米播种面积增加207.8万hm2，增幅0.09%；玉米产量增加34kg/hm2，增幅0.68%；总产量增加1 122万t，增幅10%。特别值得一提的是，1996年中国玉米的单产和总产均已超过小麦，跃居中国三大粮食作物第二位。 中国玉米产区集中在由东北至西南呈对角线分布的“玉米带”上。可分为东北平原春玉米区，黄淮海平原夏玉米区，南方丘陵玉米区，西南春玉米区及西北春玉米区。玉米生产南北方生产总量及单产水平的不平衡为中国玉米生产的主要特点之一。1999年，东北三省、山东、河南、河北、内蒙、山西、陕西、新疆北方十省、区玉米播种面积占全国的70.96%，玉米产量占全国总产量的74.76%。单产最高的吉林省，单产为7 125kg/hm2，单产水平最低的海南省，单产仅为2 722kg/hm2，二者相差2.62倍。 21世纪中国玉米生产供应能力的提高，即总产量持续增加的首要途径为提高单产水平。这是由中国耕地资源供给的无弹性所决定的。玉米单产水平的提高则只能通过建立健全生产技术体系，提高技术及物质投入水平而得以实现。 玉米生产总量是农业资源（耕地、水资源）、农业劳动力、农业资本、科技进步诸因素综合作用的结果。生产要素的变动趋势将直接决定产量增长趋势。据此综合预测得到的21世纪初中国玉米总产量变动的基本趋势为：2005年为16 352万t，2015年为18 062万t，2030年为21 096万t。 （二）中国玉米消费需求现状及预测分析 玉米消费需求量主要取决于人口数量及人均收入水平。20世纪80年代以来，中国玉米消费需求量持续上升，直至90年代末期，上升趋势趋于平缓。消费结构90年代与80年代相比也发生了较大变化。中国玉米消费格局为南方诸省区消费量远大于北方诸省区。 80年代末，中国玉米消费总量约为6 833万t。基本消费结构为：直接食用占38%，消费量2 588万t；饲用占48%，消费量3 269万t；玉米深加工占3%，消费量205万t；出口消费11%，出口量749万t。 20世纪90年代与80年代相比，玉米消费不仅在数量上明显增加，而且消费结构变化明显。玉米直接食用及出口消费明显下降，饲用消费明显攀升，玉米深加工产业消费缓慢上升。1991年，中国玉米消费总量8 180万t，较80年代末增加1 347万t，增幅20%。消费基本格局为食用占19%，饲用占68%，玉米深加工占5%。 90年代后期与前期相比，消费结构无明显变化。消费总量则一路攀升。1996年后，消费总量增长缓慢。1996年，中国玉米消费总量11 335万t，较1991年增加3 156万t，增幅39%，1996～1999年，消费总量一直在11 500万t左右徘徊。 中国玉米生产与消费空间错位现象非常明显。中国玉米主产区为东北和华北地区，而主要消费区却为南方各省区。广东、湖南、四川、江苏、湖北、福建、广西、浙江等省均为玉米消费大省。1996年全国的配合饲料生产格局即可间接反映出中国玉米消费基本格局。以全国的配合饲料总产量为100%，则位于玉米主产区的东北、华北及西北地区，配合饲料产量仅占全国总量的29.5%，而华东、中南、华南、西南地区所占比例则达70.5%。 基于中国人口数量及人均收入变化，以1998年为基期年的预测结果表明：2005年、2015年、2030年，中国人口总数将分别为135 024万、145 210万、160 269万；人均收入将分别达到5 100元，8 800元，18 500元；玉米消费总量将分别为15 094万t、18 616万t，23 251万t；人均玉米年消费量分别为112kg、128kg、145kg。消费结构与90年代相比，直接食用比例将继续缓慢下降。饲用玉米消费比例仍呈上升趋势。玉米深加工原料消费比例则大幅度上扬。出口消费在2015年前后将发生质的变化，中国将由玉米出口国转变为玉米净进口国。 （三）中国玉米贸易现状及发展趋势 各国、各地区通过市场寻求供给与需求之间的平衡，以实现农业资源的合理配置是玉米贸易发展的两个基本条件。中国加入WTO在即，势必会对中国玉米贸易产生深远影响。 中国玉米主产区与主要消费区域分布的空间错位，玉米生产供应年度间的波动及玉米生产的季节节律限制，使得中国玉米供需空间差异，年度间变异、年度内季节不平衡的矛盾较为突出。上述矛盾主要依靠贸易方式进行缓解。主要途径为实施大规模的“北粮南调”工程。“南粮北调”使消费区玉米大幅度上涨（消费价格约为产区价格的两倍）。在客观上抑制了玉米消费需求，出现消费需求低迷并最终导致产消失衡，玉米主产区玉米大量库存积压。1988年全国玉米库存量占当年消费总量的36%，达2 900万t，1999年库存量则为消费总量的38%。 中国玉米生产由于生产资料价格上涨而居高不下。再加上收购保护价格的存在，玉米顺价销售难以实现。玉米品种结构单一，主要为普通杂交玉米。玉米价值强化研究工作滞后，专用特用玉米发展缓慢，形成市场空缺。再加上流通体制、流通渠道、流通环节诸方面的问题，致使中国玉米销售陷入两难境地。 中国玉米近5年出口贸易前3年波动较大，自1998年后开始趋于平衡。总体贸易形式为出口大于进口，进口数量呈逐年降低趋势。出口数量虽有波动，但基本稳定在400万t左右。 中国加入WTO后，玉米国际国内贸易势必形成“南进北出”格局。“南进”无疑是中国南方玉米消费区的福音。既可从国外以较低价格进口玉米，又可随行就市，根据需要从中国北方玉米主产区调运玉米。“北出”则给中国北方玉米主产区增添了几分惆怅。玉米生产成本、销售价格居高不下，在国际市场上毫无竞争优势。再加上库存积压严重，耗资巨大，使本已高于国际市场的价格又层层加码。北出之路犹如蜀道之难。降低生产成本，提高玉米就地转化增值能力，就地转化与出口贸易相结合，方为妥善解决中国北方玉米主产区玉米出路的理智之举。 （四）中国玉米供需平衡现状及发展趋势 目前中国玉米供需的基本状况为供过于求，普通玉米生产出现阶段性、结构性过剩。消费总量基本稳定，增长缓慢。进出口贸易占生产、消费比例甚微，不足以左右供需平衡大局。加入WTO之前，北方玉米主产区库存积压现象，南方玉米主要消费区供不应求状况，以及为缓解玉米生产、消费区域不平衡矛盾的“北粮南运”工程，在一定时期内仍将继续存在。 中国玉米供需预测研究结果表明，中国玉米2015年前可保证供需平衡，2015年后供需平衡逐渐失衡，2030年则明显失衡。中国玉米总产量在2005年将达到16 352万t，消费总量为15 094万t，供需总量平衡可得以充分保证。2015年玉米生产总量为18 062万t，消费总量18 616万t。供需总量略有失衡，缺额554万t，占生产总量3.1%，需求总量3.0%。2030年，玉米生产总量为21 096万t，消费总量23 251万t，供需总量明显失衡，缺额2 155万t，占生产总量的10.2%，消费总量9.3%。 三、中国玉米及相关产业可持续发展策略 中国玉米及相关产业可持续发展的基本对策为以“大”为本；“种”为先导；稳定基础，保证总量、调整结构，提高质量；注重关联，统筹规划，梯度开发，持续发展。 （一）中国玉米及相关产业可持续发展必须以“大”为本 中国玉米及相关产业是以玉米种业为核心，玉米种植业为基础，饲料工业、畜牧业、玉米深加工产业为主要相关产业构成的产业群。其基本特点为地位重要，内容丰富，规模庞大。中国玉米及相关产业在农业及国民经济中的地位十分重要，事关国计民生，国家安全，社会安定；涉及生产领域广泛，各产业之间关联密切，产业链条延深广远；生产规模，产品消费规模庞大，已发展成为集种、养、加于一身，科、工、贸为一体的农、工、贸综合性大规模产业群体。为此，研究探讨中国玉米及相关产业的可持续发展必须以“大”为本。 （二）“种”为先导，奠定中国玉米及相关产业可持续发展的物质基础 玉米品种的生产性能、品质特性、品种多寡及品种更新周期与玉米生产总量休戚相关。与相关产业生产成本、生产效率及经济效益的关系密不可分。中国玉米种业得以长足发展，是中国玉米及相关产业可持续发展的先决条件。 因此，确立符合市场需求的育种目标体系，实施“种子工程”，兼并改组种子生产经营机构，才能提高科技创新能力，完善经营管理机制，加速产业化进程，建立中国现代化的玉米种业产业。 中国玉米消费需求总量仍将持续增长。食品消费及饲料工业、玉米深加工产业消费多元化、专业化的趋势日渐明显。高产无疑是玉米品种选育的主要目标，但欲满足市场多元化、专业化需求，农业及国民经济可持续发展的需求，理应根据实际情况拓展育种目标内容，建立新的育种目标体系。 外引内联，整顿改组中国玉米种业生产经营机构。以法律为依据，规范市场行为，公平竞争，优胜劣汰，通过兼并改组，组建中国跨省乃至跨国，集玉米种子育、繁、推、销为一体的大型种业集团公司。以该类集团公司为主要载体，促进种业生产的合理化布局，扩大生产规模，提高专业化生产水平，优化生产结构，创立科学有效的管理制度，最终实现种子生产专业化、经营集团化、管理规范化，育繁推销一体化，大田用种商品化。 横向联合，协同攻关。种子企业必须加强与科研院所与大专院校的横向联系。充分发挥国家作物改良中心和分中心的骨干作用。强化玉米种业技术队伍建设。大型种业集团公司应建立自己的技术创新队伍，以充分发挥企业创新主体的作用。实现现代生物技术、信息技术等高新技术与传统常规技术有机结合，加大科技投入，提高理论创新，种质创新，品种创新能力，缩短育种周期，提高品种性能，丰富品种类型。 中国玉米种业运行机制改革的当务之急就是，革除目前政、事、企不分的体系。剥离生产经营权和管理权，禁止种子管理部门生产经营种子。按公开、公正、公平准则加大执法力度，依法治种，建立良好的种子市场秩序，规范市场行为。 （三）稳定面积、提高单产、优化布局、提高质量 中国玉米种植业虽已得到长足的发展，但单产水平及生产总量年际间的波动则十分明显。1996年玉米播种面积2 450万hm2，单产5 203kg/hm2，总产量12 747万t。1997年，玉米播种面积2 378万hm2，单产4 387kg/hm2，总产量10 431万t，3项指标分别为1996年的97%、84%、82%。为此，为保证中国玉米总量持续平衡增长，必须稳定玉米面积。即使将单产增加因素考虑在内，生产总量欲达到2005年1.6亿t，2015年1.8亿t，2030年2.1亿t的水平，玉米种植面积必须保持在2 600万hm2以上的水平。 提高单产是中国玉米生产总量持续增长的惟一途径。帕维里斯在研究世界粮食增长的原因时提出，科技的贡献率为81%，对增产做出贡献的主要科技因素为良种、农用化学物质（化肥、农药）和灌溉，其所占份额分别为30%、50%和20%。中国玉米生产中，旱地比例占1/2，因此良种对中国玉米单产水平提高的促进作用将大于农用化学物质及灌溉投入。因而必须增加玉米品种改良投入，提高杂种优势水平。应加速启动中国作物改良中心建设项目，及早制定、实施常规技术与高新技术相结合的玉米品种改良计划（特别是非起源于中国的玉米种质扩增计划）。尽力搜集补充外来种质，努力发掘其在产量，抗病能力、质量和多用途方面的优良遗传特性。克服目前种质的遗传脆弱性，杂种优势的局限性，通过增加新的杂种优势群和创建新的杂交模式，提高杂种优势水平。 坚持以市场配置资源的原则，克服单纯根据自然条件是否有利于玉米生长安排玉米生产的传统观念，扩大南方各省、市，特别是南方主要玉米消费省、区、市的玉米种植面积，优化生产布局，缓解北粮南运压力，革除中国玉米生产消费空间错位的弊端，以及早形成玉米产、销两旺的局面。 丰富玉米品种类型。有选择、有重点地努力发展专用、特用玉米。以满足市场多元化、专业化需求。饲料工业、养殖业是中国玉米消费的主体，淀粉工业是玉米深加工产业的基础。中国专用、特用玉米的发展重点应为高蛋白质、高油及高淀粉玉米。目前即可投入人力、物力、财力大力发展的为高油玉米。首选品种当属中国农业大学育成的高油115玉米。 努力提高玉米品质，提高国际市场竞争能力。中国玉米市场竞争能力差，在国际市场上无比较优势，价格固然是主要原因，但质量问题也十分严重。为此，应通过育种途径与栽培技术的结合，发展高科技检测技术，进一步提高玉米营养品质、改善商业品质及加工品质，进而提高综合品质，以适应国内外市场需求。 （四）注重关联，统筹规划，梯度开发，持续发展。 玉米及相关产业产业群生产链条延深广远。涉及的生产领域广泛，产业众多，产业之间关联紧密。为此，拟实现玉米及相关产业可持续发展必须统筹规划，分清主次，梯次开发，方能持续发展。 目前在玉米及相关产业中，饲料工业和畜牧业对玉米供需、贸易的影响居主导地位，在产业群中产值远较其他产业为大。畜牧业上联种植业，下带加工业，具有比较强的产业关联度，中国加入WTO后，中国畜产品在国际市场上仍具有比较优势。畜牧业特别是畜产品加工业很可能成为我国在国际农产品市场竞争中的一个优势产业。为此，饲料产业、畜牧业无疑是玉米相关产业群中的主导产业，应优先予以扶持。在玉米主产区大力发展饲料工业及畜牧业，增强饲料工业、畜牧业、畜产品加工业一体化程度，实行种、养、加结合及产供销一体化经营。 玉米深加工是科技含量较高，转化增值效率最高的产业。应采用跨越战略大力发展。着眼国际先进水平，大力引进国外先进技术及设备，提高生产技术水平，扩大生产规模，丰富产品种类，依靠科技进步，进行梯度深层次开发，扩展产业链条，促进产业结构升级，保证可持续发展。 四、中国玉米及相关产业可持续发展技术保障措施 针对中国玉米及相关产业非持续发展因素，目前既要争取在关键技术上有所突破，又要注重单项技术的组装配套，以尽快建立中国玉米及相关产业可持续发展的技术体系。 建立以县为中心，乡、镇为枢纽，村为重点，农户为对象的科技服务网络，充分发挥农业科技企业在传播和扩散先进技术和科研成果的积极作用。 对农民加强教育，通过各种途径提高农民基本素质，传授先进的决策方法并提供与决策有关的市场信息。普及9年义务教育，优化中等教育、高等教育和成人教育的基本结构。在职培训和正规教育相结合，努力提高农民的科学文化水平，增强科技意识。 （收稿日期：２００１－０３－２６ 夏彤为副研究员 吴文良为教授 公主岭 北京 １３６１００ １０００９４） |